凡煙小說

☆、戀愛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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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長的表演結束,終於到了最後的節目。

主持人在臺上還沒有開始說話,就被下面瘋狂的人群驚住了,場面火爆的竟然幾次失去控制。

盧晴天抱臂冷眼旁觀,臉色冷的凍人。

“額,請大家安靜一下。先讓我把節目說出來好不好?”主持人無力的撫額,在眾人的哄笑聲中調侃:“所以呢,接下來,就是我們所有人都特別期待的保留節目,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有請緋女王和花海殿下為我們共同演出!”

一陣熱烈的反響,雷鳴般的掌聲和尖叫聲同時響起。

盧晴天楞住,居然是和裴緋一起?他們到底要表演什麽?

燈光暗了下去。

昏暗的舞臺上有人影走過,一陣悅耳的音樂聲響起,是一首讓人非常熟悉的曲目《秋日的私語》。

燈光慢慢亮了起來,裴緋穿著精致的禮服坐在鋼琴前,跳動的音符滑過她漂亮的指尖,她閉著眼睛享受的演奏,仿佛在那個瞬間,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只剩下音樂。

每一次見到裴緋彈鋼琴時,盧晴天都有一種那個人天生就是為音樂而生的錯覺。裴緋的音樂有一種特別的靈性,因此她演奏的時候很多人都配合不了她,那徐花海究竟是要……

就在盧晴天這樣想著的時候,一陣充滿爆發力的小提琴聲突然加入了進去,竟然與溫婉的鋼琴聲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如果說鋼琴是溫馨的訴說,那小提琴裏所帶的話語就是,執著的想念。

徐花海穿著晚禮服手拿小提琴走到舞臺上,燈光照到他身上,更是襯得他驕傲挺拔。

盧晴天驚訝的看著徐花海臉上的表情竟然不是慣常的冷漠,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種感覺,他竟然感受到了虔誠。

印象中,只有一個人在彈琴的時候給過他這樣的感覺……

“寧海……”盧晴天不自覺的喃喃出聲。

徐花海在臺上沈默的拉著小提琴,目光卻一直在黑暗的會場中尋找盧晴天可能在的方向。他已經很久沒有碰過琴了。在他心裏,琴和過去,都會讓他有想要發狂的欲望。但是如果是給他彈琴,他想他還能再一次拿起曾經無數次想要拋棄的過去。

悠揚的曲調在鋼琴和小提琴間不斷的傳出來,無數的人慢慢的閉起了眼睛開始感受那靈動的音樂中帶來的舒心與感動。盧晴天蹩著眉不敢置信的盯著徐花海,眼中盡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徐花海淡然的拉著小提琴,那平靜的臉色與那充滿熱情和動力的音樂是那麽不同,任何一個音符在他的動作下都變得瀟灑而迷人,可盧晴天看著他卻仿佛看到了怪物。

一曲終了,就在音樂要結束的時候,徐花海突然用盡力度又拉出兩個音符。而盧晴天,則徹底呆在了原地。

鋼琴聲停止,只剩下激烈又纏綿的小提琴聲仍然繼續。

“por una cabeza……”盧晴天震驚的說出那首曲子的名字。記憶中的那個下午,那個沈默的女孩兒,也是這樣,用著這種表情,拉著這樣纏綿的一首曲子。

Por una cabeza。

只差一步,也叫……一步之遙。

裴緋慢慢的彈琴鋼琴,開始她的合奏。會場中的聲音似乎與多年前那個下午重合了,一個溫柔卻懦弱的女人陶醉的彈著鋼琴,卻有一個冷漠而激烈的女兒為那首曲子彈奏出了最完美的主音。

盧晴天捏緊了自己拳頭,明明知道在黑暗中,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是無法看到另一人的眼睛,卻固執的緊緊盯著徐花海。

因為他知道,那個人一定也在看他。

花海和寧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直到徐花海拉完最後一個音符。他放下手中的小提琴,拿起麥克風,看著下面好奇的人群冷靜的說道:“很多年前,我遇到一個可以讓我安寧的人。但是時間不長,我們就被迫分開了。今天彈這首曲子,是為了表白。”

徐花海的淡定顯然沒有影響其他人,一句表白引起的恐慌和混亂簡直不能用炸鍋來形容,那和外星人侵入地球都已經差不了多少。

徐花海卻沒有被崩潰的人群影響,他拿著麥繼續清晰的說道:“我知道你在下面,也知道你不希望我說出你的名字。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會達成。只除了一點,你決定不接受我。”

尖叫聲四溢。

盧晴天沈默的聽著徐花海當眾火爆的表白,沒有反應。

“我只希望我們不要像那首曲子一樣,最後只有一步之遙。”

盧晴天聽到這裏,轉身就要離開會場。卻聽到身後傳來徐花海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喜歡你,……”

刺耳的尖叫聲已經聽不到了,甚至就連周圍人的起哄聲他也聽不到了。

盧晴天的耳邊只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噗通噗通,一聲響過一聲,一聲激烈過一聲。那恐怖心跳仿佛已經不是自己了的一樣,那麽激烈的,幾乎讓人顫抖的……

盧晴天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會場。

“還不去追?”裴緋站到徐花海身邊,側頭調笑。

“就去。”極度溫柔的眼神。

盧晴天一口氣跑到學校的天臺上,靠著那高高的圍欄,才緩緩吐出口氣。

他拿出盧雨給他的檔案,沈默了十秒接著把它從頭到尾撕得粉碎。

沒什麽好去看的了。

盧晴天用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盧雨還真是混蛋……明明早就已經知道了,居然就這麽耍著他。

聽過最後的這首曲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那個徐寧海,從一開始就沒有出現過。

盧晴天抱膝坐在地上,心中所有的疑問都因為一首曲子而解開了。怪不得這次演出他會去演一個女人,怪不得盧雨總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怪不得徐花海每一次聽到寧海這個名字時都是那種態度……

這世上還有比他更蠢的人麽?

這麽多年居然連自己真正喜歡的是誰都分不清楚。

盧晴天想到這裏又開始咬牙,這難道該怨他嗎?誰知道徐花海小時候那麽精分,男扮女裝就算了,居然還特意用男裝跑出去找他,結果他沒認出來還敢給他冷臉,一給就給了這麽多年。這什麽熊孩子!

盧晴天越想越氣,恨不得直接把徐花海拉過來狠狠的揍他一頓,讓他那麽精分,讓他那麽別扭,讓他……盧晴天洩氣的捶地。

為什麽會這樣呢……

他茫然的看著前方,不明白世界怎麽就變得這麽快。

徐花海找到盧晴天的時候就看到他滿臉無語的坐在地上,感覺特別像是被人戲耍了之後受到委屈的小狗。

他走過去坐到盧晴天身邊,不自覺的揉了揉盧晴天柔軟的頭發,在他厭棄的眼神中挑眉,大發慈悲的說道:“有什麽想問的,現在都可以告訴你。”

“切。”盧晴天扭過頭。

“現在不問的話,以後可就沒有機會了。”徐花海的冷臉總是在威脅別人的時候特別有效。

盧晴天無語的盯著他,半晌才磨磨蹭蹭的問道:“你小時候為什麽要男扮女裝?”

“我母親精神不好,你知道吧?”徐花海在盧晴天肯定的眼神中接著說道:“寧海……確實是我姐姐,但是我們卻不是同一個父親。”

“不要那麽驚訝,這是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徐花海沈默了一下慢慢說道:“寧海小的時候出了車禍,我母親一直以為是我父親做的手腳,寧海死後,她的精神狀態一直不是很好。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把我當作是寧海,而且根本記不起來她其實還生了一個小兒子。”

盧晴天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說著這番話的徐花海,只是突然覺得心疼的厲害。

“然後我就被父親要求扮寧海,並且和母親一同生活。那個時候她給我講了很多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情,她讓我叫他爸爸,而且和我說她這輩子可以給我父親生孩子,卻不會再愛上任何人。那是一個懦弱又極端的女人。”

徐花海在盧晴天震驚的目光中繼續說道:“因為她的病,我們很難在一個地方呆的長久,而且她不允許我離開她的視線。也許是潛意識裏害怕寧海再一次消失在她生活中吧。所以從那個時候,我就被當成一個替身,生活在牢籠中。”

徐花海看著盧晴天的眼睛淡淡的說道:“所以那個時候你先認識的人會是寧海。”

“你知道這件事情讓我怨恨了多少年嗎?”

盧晴天看著徐花海那輕描淡寫的表情,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那時候一直在想,為什麽我要當成別人,為什麽要去迎合那個女人,為什麽就連喜歡的人都是看重了另一個人……這種黑色的想法,幾乎占據了我童年所有的角落。”

“對不起……”盧晴天低下頭小聲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徐花海笑:“只能怪那個時候我們就差了一步吧。”他拉過盧晴天看著他的臉認真說:“所以現在我絕對不允許我們再差開那一步。”雖然他用的口氣極其的溫和,可是盧晴天卻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很多濃的幾乎化不開的東西。

他看著徐花海,小時候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一次湧了上來。

他是陷入絕境中的苦難者,而他,是拉他上岸的唯一人。

“回答呢?”

“……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番外上肉...晚上七點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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